镜前的那盏灯

把灯放回原处

十一世纪初的开罗，一盏灯被移到镜前。伊本·海赛姆在纸上画出光碰到镜面的点，再从那里竖起一条法线。他改变灯的位置，重新画线，重新量角，然后再做一遍。

这听起来不像英雄故事，却是一种很难退回去的做法。欧几里得和托勒密的书可以告诉他应该看见什么，镜子却允许他检查那些话。灯从左边来，光从右边离开；两边的角度必须经得起同一把尺。

图示说明

静态物理图：灯与镜面。

图示复现的正是故事里的桌面实验。灯、镜面和法线都在场，改变 incidence_angle，反射光会随之重画。这里没有用一张平面镜图去代替暗室，也没有让图承担故事里从未出现的装置。

许多个世纪里，关于视觉的争论常常从眼睛开始：它是不是向外发出某种东西，碰到物体以后才让人看见？伊本·海赛姆把方向倒了过来。光从发光或被照亮的物体出发，沿路径进入眼睛。镜面实验检查反射，带小孔的暗室检查直线传播，不同装置共同逼近同一个解释。

约在 1021 年完成的《光学之书》，把几何证明、受控装置和知觉问题放在了一起。伊本·海赛姆没有因为尊敬欧几里得和托勒密就停止怀疑他们。恰恰相反，他读得足够仔细，才知道应该把灯移到哪里，让旧解释在一次可以重复的观察面前接受检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