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洛波努斯不肯让空气推箭

弓弦已经松开

六世纪初的亚历山大，一堂讲解亚里士多德的课很容易被一支箭打断。

箭搭在弦上时，谁在推动它并不难回答。真正麻烦的是弓弦弹回以后：箭已经离开射手，为什么还能穿过院子？亚里士多德留下的解释让周围的空气接过了推手的工作。空气被箭头分开，又绕到后面继续推它向前。

斐洛波努斯每天讲授这些古老文本，却不肯替这个答案圆场。空气明明让飞行更困难，怎么会同时成为箭继续飞行的原因？他提出，弓在箭中留下了某种获得的动力。箭带着它前进，空气则消耗它，而不是接力推动它。

图中是现代抛体模型，不是斐洛波努斯拥有的公式。它复现的是他抓住的那个瞬间：箭已经离弦，却仍保有向前的运动；重力同时把它向下拉，空气无需在后面扮演一只看不见的手。

一次没有完成的转向

斐洛波努斯并没有得到惯性定律。他认为那股获得的动力会逐渐耗尽，也没有把运动写成可计算的普遍规则。但他改变了答案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
从此以后，至少有一种解释不必再让世界每时每刻从外面推着物体走。八百多年后，布里丹会沿着这条裂缝提出“冲力”；再往后，伽利略和牛顿才会把运动本身变成一种可以保留的状态。

故事依据：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: John Philoponus。